Story080

學生時期,Jenny偶然接觸到日本的青春劇後,便對看起來充滿各種有趣事物的日本生活心生憧憬。之後,Jenny開始聽日語歌曲或是吸收各種與日本有關的情報,但越是接觸、內心對於日本的好奇心就越強烈,讓她開始學習日語。

最初Jenny先是在日語補習班上了一陣子的課,後來為了大學考試而不得不暫停,但對於日語學習仍然相當有興趣。台灣的升學制度,除了準備考試本身之外,還有一個讓許多人苦惱的元素,那就是該如何決定科系,對於人生方向還有些懵懂的Jenny也深受其苦。百般考慮之後,Jenny決定不論未來如何發展,選擇自己有興趣的領域一定比較不容易後悔,便進入了日語系,再次開始學習日語的生活。

在一、二年級時,因為曾經在補習班打過底子,大學的課程中大多Jenny都已經學習過了,課業壓力不大,於是她便將許多的時間花在打工與玩樂上。不過,在升上三、四年級後,課程上所教的文法越來越深,還有許多敬語、職場日語等等,難度較之前提高許多的內容,讓Jenny漸漸感到吃力,學習日語的熱情也不再像過去那麼強烈。

失去熱情後,Jenny開始覺得學習日語是一件麻煩的事,覺得只要能夠有足夠的溝通能力就好,敬語等等的進階文法根本不會有機會用到,所以也沒必要認真學。給予自己不努力的理由後,Jenny在學習上變得鬆懈許多,成績是只求有但是不求好,並且將大部分的時間都撥給課外活動。

因為這樣,直到Jenny畢業時,即使周圍有人努力考取了日語檢定一級,但因為學校當時對日語系學生設定的畢業門檻僅是日語檢定二級,Jenny在滿足畢業條件後便沒有繼續努力取得一級的證書。

大學畢業後的那年夏天,Jenny在就職以前參加了學校舉辦的研修團,到日本九州的久留米市兩個星期,與當地的大學生交流。Jenny最初迷上日本的理由,便是因為青春劇中的生活,而這是她第一次接觸到日本的學生生活,不只是參加了祭典或是煙火大會等等當地活動,還被安排到寄宿家庭去實際體驗日本的家庭生活。

當很多只在日劇裡看過的場景實際在眼前出現時,我感覺到「原來日本的生活是這樣的啊」,也想看看這些生活的更多部分,讓我確定未來一定要到日本生活。

透過在久留米兩個星期的生活,Jenny除了確定自己想在日本居住的想法,也認識到自己的日語能力的不足,在與大學生溝通時有一半都聽不懂,與寄宿家庭相處時更是八成以上都是使用英語溝通。即使學校沒有教授方言以及流行用語,但Jenny終究是在大學的日語系待了四年的時間,讓她倍感受挫,也下定決心要在機會來臨以前努力補強自己的語言能力。

回到台灣以後,Jenny打算集中精力在年底的日語檢定上,但花費了半年的時間,進度與效果卻不是很理想,在年底的檢定考試也名落孫山,讓她對自己非常失望。經過一陣子的消沈以後,Jenny才發現自己可能有些過於鑽牛角尖,拘泥於「去日本」以前必須「學好日語」這個想法。

有的時候,退了一步以後思路反而更為清晰,Jenny察覺到「去日本」的話,在全日語的環境中,自己就必須逼迫自己去聽、說、讀、寫,可能反而是「學好日語」的一種方式,很快的開始尋找日本的工作機會。

過去Jenny曾經在某次旅遊時到沖繩遊玩過,當時便驚艷於沖繩的蔚藍大海,並且在心裡想著總有一天要再來。正好,在Jenny開始找工作時,看到一個「沖繩就業博覽會」,便決定要藉著這個機會找找沖繩的工作。經歷一番努力之後,她透過仲介公司的介紹,找到了一間位在沖繩縣宮古島的度假村,願意雇用她來接待華語客群。能夠得到正職和工作簽證,Jenny便欣然接下這個職缺,完全沒有想到自己其實是一腳踏入了陷阱。

來到度假村,Jenny首先是發現職場內只有自己與廚師是正式員工,除此之外全部的工作人員都是打工,讓她感到有些奇怪。Jenny的不安很快的化為現實,因為原先契約上約定好的工作內容是以櫃檯與餐廳服務為主,開始工作後她卻被交付了非常多額外的工作,不只是工作內容與契約不符,練習日語的機會也遠比她所想像的要少。各種壓榨使得她心裏的不滿漸漸累積,也生出離開這個環境的念頭,便開始準備接下來的退路。

原本Jenny還以為可以慢慢的尋找下一份工作,但工作半年後,在沒有變更契約的狀況下,Jenny被社長單方面的告知要將她的薪資改為類似兼職的時薪制,並且減少她上班時間,使得Jenny的收入瞬間少了許多。由於當時Jenny居住在度假村內的員工宿舍,若要換工作的話勢必得搬家,需要為此存錢,在收入減少的狀況下,她的生活頓時陷入拮据。

在來到日本時,為Jenny介紹工作的仲介公司曾經告訴她,凡是在工作上發生的任何問題,都可以告訴他們,他們會盡可能為她解決,因此Jenny也就放心的接受仲介公司提供的工作。結果,當Jenny向仲介公司反應度假村的種種惡行時,不是久久才回覆她,就是石沈大海,讓Jenny的委屈不停累積。有一度,Jenny已經在考慮要不要乾脆回台灣,但最後想到自己來到這裡為止所付出的成本,還是選擇再忍耐一陣子,努力尋找轉職的機會。


Story079

最初對日本產生興趣,是在Mai國中的時候。當時Mai深深的迷上了日劇,黃金時段播出的主流日劇自然不用說,其他像是晨間劇、午間劇Mai都是來者不拒,甚至連較為小眾的深夜劇都頗有涉獵。

在為數眾多的日劇影星當中,演出改編自經典小說「池袋西口公園」的同名日劇一砲而紅的宮藤官九郎最讓她著迷。宮藤官九郎參與的連續劇節奏大多較為輕快,但卻不會流於膚淺的喜劇,歡樂的氣氛之下紮實表現出各種情感糾葛的高品質「人間ドラマ」,不論是講述鄉下社會的「小海女」,或是青春兩性的「SORRY青春」,都讓Mai一看再看,愛不釋手。

雖然很早就對日本有興趣,但Mai第一次雙腳踏上日本,卻是開始工作以後的事。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看了大量的日劇,Mai對於日本沒有什麼陌生感,回來之後更是腦子裡滿是想要再回去日本的念頭。

理所當然的,喜愛日劇的Mai周圍也有一群喜歡日劇或是去日本旅遊的好朋友,而這群朋友中,有不少人都有在日本打工度假過的經驗。耳濡目染之下,打工度假這個選項對於Mai來說越來越真實,因此在某次遇到工作上的瓶頸時,Mai乾脆就把工作給辭了,來到讓她憧憬多年的日本。

這一年的打工度假,對於Mai來說挑戰不只來自陌生的語言環境,原本不善交際的她同時也嘗試踏出自己的舒適圈,來到需要與旅客大量相處的旅宿進行換宿,逼迫自己與從全世界到日本旅遊的旅客們交流,在各個方面都是非常特別的經驗。

除了自我成長,Mai心裡對於在日本這一年的定位也相當清楚,那就是「度假重於打工」。比起努力賺錢,Mai更想要把握時間,盡可能獲得更多的體驗。因此,除了最初三個月為了熟悉生活時待在同一家旅宿,剩下的時間裡Mai都不停的移動,沒有在一個地方待超過一個月,夏天想看祭典時就來到京都找工作、秋天想看楓葉時則是往東北秋田去,過得非常精彩。

原先,Mai也和大部分的人一樣,會在旅遊時先做好功課,將想要去的景點與時間都好好安排過害才出發。不過,在打工度假時開始以後,Mai發現既然已經身在日本,少了困難的移動限制之後,其實不需要像過去那樣將旅途的所有時間都塞滿行程,讓自己總是急急忙忙。

打工度假的時候,在我移動到其他縣市工作的期間有一點空擋的話,我會一路慢慢的玩過去。甚至到了後來,我可以什麼也不查,到了當地再直接問當地的人那裡有什麼好玩的地方。

過完充實的一年以後,原本就沒有打算在日本長住的Mai,在打工度假的簽證過期時便爽快的回到台灣,開始尋找下一份工作。回到台灣,Mai原先的打算是直接回到自己熟悉的設計產業,但想到自己都在日本待了一年的時間,日語也進步不少,便湧起一股念頭,想要在會使用到日語的環境從事設計工作,因此也投了履歷給日本的公司。

雖說投了日本的公司,Mai並沒有對這件事抱有多大的信心,同時因為去年一年的打工度假生活,Mai的存款已經來到荒水線,需要快點找到可以存錢的工作。沒想到,比較快給她回應的卻是日本這邊的企業,其中有個面試通知引起了她的注意。

這個工作位在奈良,是一間提供網購的公司,因為商品多半是由外國進口,需要有人收集並翻譯商品資訊,接著與其他的設計師一起製作各種視覺素材或是設計網頁頁面。雖然對許多人來說,奈良可能過於地廣人稀,但在不太喜歡大都市的Mai看來卻不是什麼大礙。同時,Mai調查之後發現奈良的日常開銷看起來比其他城市要少,薪資待遇卻是不錯,感覺相當有機會可以存錢,便接受了面試。經過幾輪面試,Mai成功獲得這個工作機會,在繞了一圈後再次回到日本。

相較於同樣位在關西的京都、大阪與兵庫,奈良其實不算是觀光資源非常豐富的地區,雖然大部分的人都知道這個地方,但真的會去玩的旅客卻是不多,即使去了也大多只會在奈良公園的附近徘徊,對觀光客的吸引力不高,但卻讓Mai非常滿意,特別是奈良的人讓她加倍有興趣。

剛到奈良時,Mai發現來到附近的商店街時,總是可以聽到播放同一首歌。當時也沒有特別在意,不過經過一陣子以後也是會有些在意,於是便仔細聽了下歌詞的內容,沒想到歌詞的內容卻是在誇獎奈良縣。Mai查了一下,才發現原來這是由奈良縣觀光局發起的計畫,由縣內的各個市町村各自將1970年代的金曲「請不要回頭(ふりむかないで)」,換上宣傳各自地方特色的歌詞。

不過,由於「請不要回頭」這首歌其實是一首有些惆悵的悲傷戀曲,整個曲調也是屬於比較哀傷的感覺,因此當歌詞內容換成各種自家農產品的宣傳時,真的是突兀到一個不行。甚至,有些自治體還加碼拍攝MV,看著奈良某個地方的居民,一臉認真的唱著歌詞內容與曲調一點也不搭的歌,讓Mai感受到奈良人的可愛。


Story078

Duncan對日本的認識,就像大部分在台灣長大的小孩一樣,是從電視上播放的卡通與綜藝節目開始。節目中所看到的日常景象,尤其是美食節目所介紹的眾多日本珍饈,時常讓坐在電視機前面的Duncan垂涎三尺,也因此很小便開始對日本產生憧憬。不過,這個憧憬一直深埋在他的心底,直到年近30的時候才實現。

Duncan出社會的時間非常早,國中畢業後便開始打拼,做過各式各樣的工作。豐富的工作經歷,讓Duncan自然而然的累積了數量驚人的專業證照,出於對酒類的興趣,更是在調酒這塊領域擁有相當深的資歷,還積極投資自己,取得了多個調酒師與唎酒師和品酒師的證照。

在台灣工作的十多年裡,Duncan漸漸感覺工作環境好像持續的惡化,特別是專業的價值難以得到公平的評價。每每當他舉出自己的諸多證照時,雇用方卻總是擺出「這些東西是基本吧」的態度,完全忽略他為了取得這些證照所花費的成本,不管去到哪裡都不受重視的感覺,讓Duncan過去藏在心底對日本的憧憬又冒了出來。

內心已經隱隱約約生出離開台灣的念頭,但Duncan還想要再嘗試看看能不能找到待遇合理的工作場所,因此來到華航集團在桃園機場的諾富特機場飯店內的酒吧應徵。面試結束時,人資部的人請他寫上希望的薪資,考慮到自己的年資與上一份工作的薪資,Duncan開出了新台幣40,000元左右的月薪,沒想到對方卻告訴他「新人的月薪都是新台幣26,000元」。即使不看年資,這個待遇根本無法存錢,還要加上通勤與加班,讓他徹底心寒。這件事也成為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於是Duncan決定趁著30歲前夕申請打工度假,一圓自己的日本夢。

喜歡戶外活動的Duncan,過去每年的夏天都會到日本的沖繩潛水,所以當時就直接詢問時常光顧的潛水店願不願意雇用自己,而對方也爽快的開出了一個月100,000日圓的薪資,還告訴他夏天時會有特別紅利。雖然在日本可能也不算太好,但至少贏過每個月26,000新台幣,Duncan便毅然決然的接受了這份遠在異地的工作。

最初的時候有許多辛苦,作為提供服務這方,即使Duncan自己有潛水的經驗,仍然有許多必須學習的事物。另外,他在這裡雖然接待的是來自台灣、香港、中國等地的團體居多,但也有許多來自其他國家的客人會來消費,因此在這個過程中他也學會了用多達六種語言來招呼客人。受惠於過去豐富的工作經驗,Duncan很快便適應工作內容,在夏季時的薪水加上分紅,一個月的收入甚至可以達到400,000日圓,讓他很快的存到在日本的第一桶金。

後來到了淡季真的很冷,就會很不想下水,而且已經在那裡待了八個月,也想去其他地方看一看,所以在朋友的介紹之下我就到了岩手縣安比高原的滑雪場。

來到岩手縣以前,Duncan對滑雪這個運動其實是充滿陌生,因此公司先是讓人簡單教了他滑雪的基本技巧。當滑雪技術提高到一定水準以後,Duncan最初被交付的工作便是小朋友的滑雪課程,但不甘於自身程度的Duncan,在正式開季前每天早上8點就準時至纜車報到,一直滑到當日纜車的服務結束,練習得比他人都還要勤快,進步速度也比同時期的同輩來的快,甚至到後來已經能負責私人以及團體滑雪的課程。

一年的打工度假中,當Duncan與其他人提到自己擁有的證照會是專業技能時,就算是開車修水管,幾乎不會被視作理所當然,而若是表現出努力學習的態度,更是可以得到非常正面的評價,讓他感到生活比在台灣時還要充實,便有了繼續留在日本的想法。

過去,前往日本就職的台灣人多半是藉由「研究」、「教育」、「技術」以及「人文知識・國際業務」這幾個選項來取得在留資格,但這幾種資格卻都對申請人的最終學歷有所要求。部分可能是源自台灣較高的大學升學率,滿足這項條件不成問題,行政書士在申請時不需多費功夫,但像Duncan這樣案例時,卻無法直接套用慣用的方式,時間成本也會因此增加,甚至因此而不願意受理他的案件,使得Duncan在申請簽證時吃了不少苦頭。

由於只有國中的學歷,Duncan很早就感受到自己必須依靠各種不同的專長才能彌補與其他人的差距,而日本的環境讓他感到自己的專業能力更受重視,自然會對留在日本這件事有迫切的需求。所幸皇天不負苦心人,經過Duncan多方的詢問以及嘗試後,他總算找到申請簽證的方法,順利取得了在留資格,得以留在日本。

Duncan現在雖然仍然隸屬於同一間公司,人卻已經不在岩手縣,而是來到了長野縣的白馬村,在這裡擔任一間公寓式飯店的管理人,同時也兼任附設的酒吧店長。


Special Episode 002

就和大多數的日本人一樣,「住在國外」這件事對於太田來說本來是一件非常遙遠的事,比起說排斥在外國生活,倒不如說是腦中從來沒有出現過離開日本的想法。住在全日本最大中華街所在地的橫濱市,太田對台灣雖有耳聞,卻不怎麼了解,頂多就是有在中華街喝過「タピオカミルクティー」的程度。對日本的生活很滿意,甚至可以說非常喜歡日本,太田自然不曾想像過自己有一天居然會搬到台灣來住。

太田作為搞笑藝人的起步還算不錯,從吉本興業開設的專門學校畢業之後便以旗下藝人的身份出道。不過,簽約之後的發展卻不甚順利,即使經過11年後也稱不上紅。當吉本興業為了紀念成立百年公布其亞洲拓展計畫時,太田並不覺得會與自己有關,因此當他在「漫才少爺(漫才ボンボン)」的搭檔三木提出要參加企劃選拔時,太田甚至有種不知道對方在說什麼的感覺。

聽到三木說想要以漫才少爺身分爭取去台灣發展的機會時,太田腦子裡想的是「這傢伙在講傻事(バカなこと言ってる)」。當聽到要做傻事的提議時,拒絕是普通的反應,不過「去國外發展」的想法對太田來說實在太過天馬行空,反而心生「這太傻了,但好像可以試試看(バカすぎるから、行ってみようかな)」的念頭。

驅使太田願意嘗試看看的部分原因,也是因為過去11年來,自己在日本演藝圈並沒有取得很好的成績,如果到國外去或許可以得到突破的機會。即使如此,遠渡重洋到新的環境中打拼依然是一件極為重大的決定,原本性格比較容易擔心的太田可能在選拔過程就直接放棄了。

歸功於吉本興業不知道應該說是自由還是散漫的作風,整個選拔過程中雖然舉辦了多次的說明會以及面試,但公司這方卻從來沒有具體告訴參加選拔的搞笑藝人獲選之後的情形。事後回想,太田覺得這個企劃對吉本興業就是一個實驗,反正派出去的都是在日本還沒有紅的藝人,如果有辦法在當地獲得成就那當然很好,但就算失敗了,對公司也不會造成什麼損失。

不知道當地是什麼樣的生活環境、不知道過去以後能領多少薪水、甚至不知道什麼時候可以回日本,一切資訊都相當曖昧的選拔過程反而讓太田沒有太多擔心,在糊裡糊塗中一路進到選拔的最終階段,並敲定去台灣的行程。

來台第一天吃小籠包

那段時間我都覺得很沒有現實感,『我有要去嗎?我真的有要去嗎?我真的有要去耶!』這樣子的感覺。

感受不到要去台灣的真實感,即使不像搭檔的三木已經會說華語,太田卻也完全沒有做任何的準備。甚至,太田還特意的避免收集與台灣有關的資訊,甚至在得知有一個叫做「ハックツベリー」的綜藝節目會跟拍漫才少爺移居台灣過程時,還游刃有餘的想著「像我這樣對台灣完全沒有興趣的日本人去台灣住,是不是會比較有趣?」。

實際來到台灣以後,太田雖有意識到自己接下來就要定居在此,但由於漫才少爺最初的兩個星期裡每天都有節目的拍攝工作,而且當時在吉本興業打拼的台籍員工Mayu也有跟著漫才少爺一起來到台灣,協助他們打理許多事務,讓太田感覺比較像在參加一個長期的外景工作。

很快的,在兩個星期的蜜月期結束後,節目的外景團隊便飛回日本,後續的追蹤變成由漫才少爺自己拍攝再寄回去。此時,周圍的同事都變成台灣人,接下來所接到的表演也都是以台灣觀眾為對象時,「獨自住在台灣」這件事才真正化為現實。

與搭檔的三木不一樣,太田的華語程度是完完全全的初學者,但公司卻安排他們在來台的第二個月參加一個現場的表演工作,讓他開始著急起來。為了在兩個月內學習到能夠上台的水準,太田可以說是每天都焚膏繼晷,而公司這邊卻時常以三木作為標準,來要求他太田的表現,讓他的壓力一天比一天大。

殘酷的是,即便太田如此努力,實際的表演成果卻不慎理想。雖然台灣人普遍對於日本文化有著一定程度的了解,但是「漫才表演」這樣牽扯到語言的傳統表演文化,滲透率還是非常的低,更不要說因為文化上的差別,觀眾感到好笑的內容就有蠻大的差別。

舉例來說,一般在漫才表演中,會分為「裝傻(ボケ)」與「吐槽(ツッコミ)」,由裝傻的人做出愚蠢的言行,接著是另一方進行吐槽,即使笑點本身仍然必須充滿意外性,觀眾大多也明白表演的基本架構,知道「接下來是笑點」,雙方在某一程度上已經有默契。但是,這樣的默契對台灣的觀眾來說卻相當陌生,甚至有觀眾在看到太田吐槽三木裝傻的橋段後,告訴太田「不要生氣啦,三木只是開玩笑的」。

雖然漫才少爺的表演過程中仍然有逗笑不少的觀眾,但如今太田已知道,當初那些被逗笑的觀眾很可能不是因為「覺得漫才少爺的表演內容很幽默」,而是看到「兩個不會華語的日本人誇張的肢體動作」而笑。

過去表演所累積的經驗派不上用場,還承受著來自吉本興業所給予的壓力,太田感到自己迫切的需要提升語言能力,但在沒有公司提供的額外資源下,他只能想盡辦法靠自己,每天都自學華語到晚上才能回家,但因為太田住在聚集了許多夜總會的林森北路,回家時最常看到的,就是來飲酒作樂、酒醉後醜態畢露的日本人,讓他內心更是加倍煩躁。


Special Episode 001

看到三木站在舞台上輕鬆寫意的華語表演,可能很少人能夠想像得到,他其實是屬於個性比較沈穩內向的類型。成長在大阪,從小就被各種搞笑的元素所圍繞的三木對於又被稱作日式相聲的「漫才(まんざい)」並不陌生,也曾在高中時期受到比較活潑外向的好朋友所邀請,一起擔任校慶時的活動主持人,並在觀眾面前表演「漫才」,開始對漫才產生興趣。不過,三木不曾將自己與台上的表演者連想在一起,更沒有想過有一天自己會成為職業的搞笑藝人。

大學時期,三木的目標是成為一位日語教師,在畢業以後前往亞洲其他國家教書,因此選擇了亞洲文化研究科,同時也選修了教師學程。由於亞洲文化研究科的要求,三木曾經去海外留學一個月的時間,而對外國生活有些意猶未盡的三木在回來日本以後,決定再去中國的哈爾濱留學一年。離開日本以前,高中時期的朋友與他聯繫,邀請三木在畢業以後和他組成搭檔,一起成為職業的搞笑藝人,但此時三木已經敲定留學的行程,便請同學給他一年的時間考慮。

第一次在海外長期居住,哈爾濱讓三木體驗到了與過去完全不同的生活,而他也盡力地融入當地生活,並在華語能力上有了長足的進步。這段時間裡,三木遇到一位在當地教授日語的年長日本人教師,在聊天中得知其實對方是過了65歲才正式成為一位日語教師的,這件事對三木有如晴天霹靂,讓他發現並沒有必要早早的決定自己未來一生的職涯,也因此不再繼續猶豫。不過,當三木準備好朝搞笑藝人努力後,事情卻急轉直下。

三木當初會做出這個決定,主要是因為受到朋友的邀請,沒想到這位朋友卻在他回去日本前就放棄當搞笑藝人,並且開始工作了。雖然這件事對三木的打擊相當大,但此時他已經和自己的親朋好友們都表達過自己想要成為搞笑藝人的決心,為此沒有參加就職活動,甚至連搞笑藝人專門學校以及房子都已經找好,在這時放棄感覺實在沒有面子來面對支持自己的親友,因此還是選擇踏上表演漫才的道路。

還有一個最大的理由,就是我對漫才是真的非常有興趣,所以既然到65歲都還能開始當教師的話,我想在那之前嘗試看看其他的事。

在日本,想要成為搞笑藝人,最平穩的道路是進入經紀公司所開辦的「搞笑藝人專門學校(お笑い養成所),不過即使加入了,如果沒有進入五名以內,一年過後還是無法與經紀公司簽約,也就無法成為職業的搞笑藝人。即使三木非常努力,沒有搭檔的他必須身兼「裝傻(ボケ」與「吐槽(ツッコミ)」的角色,能表演的內容相當受限,畢業以後難以得到經紀公司的青睞,無法馬上取得簽約機會,於是他轉而開始在小劇場表演。

之後三年左右的時間裡,三木的生活在打工、參加各種試鏡以及劇場的表演中度過,這段期間他也沒有放棄尋找搭檔,但總是找不到頻率合拍的對象,直到某次經過劇場前輩的介紹,才認識現在的搭檔、太田,並組成「漫才少爺(漫才ボンボン)」。也因為太田所屬的搞笑藝人經紀公司是日本老牌的「吉本興業(よしもとこうぎょう),與他組成搭檔的三木便自動進入吉本興業旗下。

成功與公司簽約,卻不代表搞笑藝人的生涯自此便平步青雲,在激烈競爭的日本演藝圈,漫才少爺的路仍然非常艱辛。作為搭檔表演幾年以後,適逢吉本興業開業百年紀念,公司推出了一系列的企劃,其中一項是將旗下藝人派到亞洲各地去,在當地推廣日本的漫才文化。這時,會說華語的三木覺得機不可失,便說服搭檔一起報名,並成功通過選拔,得到來台灣的機會。

三木在在哈爾濱留學的時候當地流行收看台灣的電視節目,透過螢幕算是對台灣有一點點了解,不過除此之外就只有作為遊客短暫來過台灣,了解並不深。加上當到台灣時,公司幫他們找的房子位在台北林森北路,正位在繁華街的附近,因此剛開始的時候還以為台灣到處都是夜總會。

吉本興業雖然在日本是數一數二的大型經濟公司,不知道是否因為旗下大多都是搞笑藝人,公司整體的作風其實相當隨便,所以雖然安排讓漫才少爺來台灣的海外長住企劃,但實際上卻沒有對漫才少爺做出任何的指示,只有告訴他們「總之在台灣試看看可以做什麼」。當最初的工作結束以後,三木與搭檔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確保工作內容,甚至不知道什麼時候可以回去日本,隨著時間拉長,感受到的壓力也越來越大。

幸運的是,熱心的台灣人不論在公還是在私都給予三木與搭檔非常多的幫助,讓他們度過最初的艱難時期。為此,三木與搭檔定下目標,要盡可能的學習華語,並且嘗試融入台灣的生活。

這段時間裡,漫才少爺的兩位雖然領有基本的收入,但是金額真的不多,甚至不夠支撐他們去上正式的華語課程,兩人只能從網路上尋找台灣人做語言交換學習,靠著教日語來換取華語的教學。除此之外,三木還搬離有許多日本人聚集的林森北路,住到新北市的三重區,嘗試深入體驗台灣人的生活。


Story077

黃晴渝進到大學時的專攻是觀光,學習向外國觀光市場介紹台灣的各種知識。大學三年級時,她參加了台灣高鐵開通時觀光局所舉辦的行程設計比賽,一舉擊敗兩百多名的參加者獲得冠軍殊榮。

這次斐然的成績讓她了解到自己對觀光確實有熱情,卻非旅館或導遊這樣第一線的工作,而是想參與觀光局或是觀光協會這種幕後的策劃工作,從更通盤的角度來切入。

不過,黃晴渝很不擅長英語這門語言,特別是在抓不到學習訣竅的狀況下,即使努力讀書也總是事倍功半,而若是想要參與觀光行銷的工作,語言能力是絕不可少,既然英語這條路行不通,她下定決心要讓自己有能力使用另外一門外語,因此開始學習日語。

對黃晴渝來說,付出努力從來就不是問題。在她開始沒日沒夜的學習日語以後,黃晴渝的日語程度很快就超越普通日語系的學生,還甄選上了交換留學的名額,讓她可以在大三的時候到香川縣的香川大學交換一年。

就像所有交換留學生一樣,黃晴渝竭盡所能的利用在日本的留學期間去各地遊玩,甚至在一次的旅行中,花了整整一個星期的時間,用「青春18車票(青春18切符)」搭電車一路北上到北海道去。這一路上她看到各種不同風格的日本,但是都沒有北海道帶給她的衝擊強烈,自此對北海道的北國風情留下深刻印象。

到這時為止,黃晴渝對未來的規劃都還是在台灣從事觀光產業的工作,但為了能夠選擇自己有興趣的工作內容,黃晴渝覺得自己有必要累積個兩、三年在海外的工作經驗,作為之後的跳板。

當黃晴渝即將畢業時,剛好北海道的知名蛋糕店「LeTAo」來台徵才,黃晴渝便抱著試一試的心情前去應徵,結果順利的得到內定。但她沒有想到的是,這一去,就是十個年頭。

我拿到內定的時候是二月,可是十年前的台灣,真的不像現在大家都知道內定是怎麼一回事,所以我其實很擔心「一畢業就可以到國外工作」會不會其實是騙人的,到時候會被取消等等。一直到六月的時候,他們問我畢業證書拿到了沒,說要幫我辦簽證,我才感覺「喔,我真的可以去國外工作了」。

位在小樽市的「LeTAo」是北海道最有名的蛋糕店之一,每天都有許多觀光客來消費,黃晴渝的工作就是將商品推銷給上門的顧客。雖然事前便已經知道工作內容,但在開始工作第三個月的時候,她才清楚知道這不是自己想做的工作,便下定決心轉職。

即使黃晴渝已經非常確定自己想離開,但當時中途轉職在日本並不普遍,無法說換就換,因為她不確定自己如果沒有做滿三年就辭職的話,會不會在履歷添上一筆負面紀錄。無可奈何之下,她只能利用這段時間努力考照,不論是國家資格的「国内旅行業務取扱管理者」,或是限定在當地的「おたる案内人」,只要看似與觀光有關的執照,她都努力去考取。在「LeTAo」工作兩年半以後,感覺時機成熟的她才正式開始尋找轉職機會。

黃晴渝求職的期間並沒有很長,當她看到「北海道 インバウンド」的搜尋結果排名第一的公司時,她就告訴自己一定要上這間。歸功於這強烈的決心,她一路過關斬將來到最終面試,董事長將一則雜誌中的廣告欄位放在她面前,問她「有沒有辦法將這個廣告賣出20萬日幣?」,雖然黃晴渝的內心浮現的是「我真的可以辦到嗎?」的不安,她仍然靠著當初立下的決心強行壓下心裡的忐忑,硬著頭皮回答董事長「當然可以辦到!」,並成功得到錄取。

黃晴渝的上一份工作雖與觀光相關,卻沒有與業務相關,所以即使她在日本的工作經歷已經長達三年,但嚴格來說,她在廣告業務這個行業仍然是一名新人,一切都必須從頭學起。在不同的工作領域時常會有不同的工作文化,日本的業務工作也同樣如此,有著一套默認的規則。

「聯繫對方公司公共關係負責人、花費一段時間解釋完自己的目的後,再被告知對方沒有決策權、等待對方將電話轉給上級、再次說明自己的目的」,許多時候,在日本的廣告業界與客戶接觸時,必須重複以上循環個幾次以後,才能夠得到談成這筆交易的機會,過程相當曠日累時,讓當時的黃晴渝感到有些不以為然。

對黃晴渝來說,每次聯絡時都要一層一層的通報上去根本就是在浪費時間,所以在剛開始的時候時常直接打電話過去,劈頭就問「社長はいらっしゃいますか?(請問總經理在嗎?)」。有的時候,對方公司的聯絡人員還真的就幫她把電話轉到了總經理辦公室,這時她就會開門見山表明「我是在札幌的廣告代理商工作的台灣人,對於台灣的市場相當了解,請務必和我直接談談!」。雖然有些莽撞,但幸運的話,有些總經理還真的就安排與她會面。

這樣的方式當然沒辦法每次都成功,但即使失敗黃晴渝也毫不氣餒,直接轉向聯繫下一個客戶,不用每次與客戶接洽時耗費的大量時間,使得她能夠在相同時間內接觸更多的客戶。同時,她也發揮她身為臺灣人的獨道眼光,跳脫出日本廣告業界既定的角度,當同事們仍在為業界傳統認定的客戶群搶破頭時,她卻能夠從其他人想也想不到的地方得到新客戶。一來一往之下,黃晴渝的業績扶搖直上,進入公司第一年就拿到全國的業務新人獎,也變相證明當初面試時對董事長的承諾所言非虛。

靠著初生之犢不畏虎的勇氣,黃晴渝最初是無往不利,可是她自己也漸漸感覺自己不能再老是打著「外籍菜鳥員工」這張牌。並不是說黃晴渝為過去所做的事趕到後悔,實際上,她如今事業的基礎有部分也必須歸功於當初的橫衝直撞,不過,繁瑣的規則畢竟是在日本的環境下所發展出來,遵守這些規則在某些層面上代表著對客戶的尊重。

當工作資歷逐漸累積,業務也從「爭取新客戶」轉向「維持老客戶」後,她開始了解到,不論是客戶還是同事,大家終究是人,工作時的效率並非唯一重要的部分,如果是專業人士的話,更應該在與客戶接觸時把社交規則等等要素都考慮進去,如果頑固的拒絕學習這些社交規則,只會使自己顯得不成熟。

現在,黃晴渝在工作上已經比剛入行時圓滑許多,也能夠明白不是每個情境都適合有話直說,即使心無惡意,有時過於直接的表達方式仍然可能會在無意間潑人冷水;反而過去自己覺得拐彎抹角的溝通方式,某方面可能是顧及了對方的心情,維持了合作時的和氣。

除此之外,她如今在拜訪客戶時,會考慮到客戶的年齡或性別來調整自己的服裝打扮,或是在會議中稍微將資訊抄滿整頁的筆記本露給客戶看到,藉由這種「身のまわり(周身事物)」來調整自身的形象,以獲取客戶的好感,讓客戶會更願意與自己長期合作。其他還有對各種「話中有話」的對話解讀、將意見傳達給上司的方式,在在都代表著黃晴渝這幾年中在日本打拼才得到的寶貴經驗。


Story076

黃師傅出生在台南,自國立高雄餐旅大學畢業後,先是有著三年的台菜餐廳工作經驗,而後在星級飯店獲得香港師傅真傳,習得一手優秀的港點製作手藝。在星級飯店上班有著優渥的薪水,讓他很得以在20多歲時就能買車買房,也組成家庭,前途可以說是一帆風順。不過,穩定的生活也代表一成不變的日常,每天就是規律地上班下班。這樣的生活,不免讓他感到乏味以及缺乏挑戰。

於飯店任職多年後,恰逢一名旅日企業家計劃於靜岡縣開設台灣料理餐廳,經過昔日在高雄餐旅大學的老師牽線,黃師傅受邀擔任這間新開幕的台灣料理餐廳主廚。對於黃師傅而言,這樣的機會是對方對自己手藝與技術的肯定,雖然一想到過往並無開店經驗,並且甚至也沒有學過日語,如果就這樣放下在台灣打拼多年的成果,冒然赴日本工作,盤算下來風險其實並不小,但黃師傅卻也不想放棄這個機會。

非常幸運的是,當家人得知黃師傅的想法以後,雖然希望他可以審慎思考後再做決定,但仍然表達了無論如何會支持他的決定。有了家人的支持,黃師傅更有勇氣走出自己的舒適圈。下定決心後,黃師傅毅然決然地把還在繳貸款的房子賣掉,隻身一人赴日挑戰自己。

那時我29歲,我考慮再三之後,認為自己到39歲時,應該就不太可能再選擇出國,所以這說不定就是我最後的機會。

雖然過往黃師傅也曾到過日本旅遊幾次,但出國旅遊與出國工作的心態畢竟不同,當實際在日本生活與工作後,黃師傅開始瞧見了過去旅遊時從未看過的日本。這些新的見聞,雖然有的是充滿新鮮的體驗,但更多的是生活上需要適應的瑣碎小事,比如「過馬路時需要注意的來車方向與台灣不同」,或是「味噌湯調味實際上比台灣鹹上不少」。雖然這都是一些小事,沒有真的為黃師傅帶來不便,但隱隱約約之中,卻讓他的某種心情更加強烈 — — 想家。

雖然黃師傅在剛到達日本時曾有著些許鄉愁,不過當時他卻沒有太多時間煩惱,因為工作上的事情就已經佔據他大部分的心力。說是佔據,但其實黃師傅對於在日本的工作相當有動力:薪資水平的不同,讓黃師傅比起在台灣時更能感受到努力有所回報;即使餐廳的地點不好,也仍有許多人願意為了美食大老遠跑一趟,使他更有自信用味道來一決勝負。

不過,日本餐飲業界的一些獨有文化還是讓他花了一番功夫才適應。比如說,餐廳開幕之初即使上門的客人只有寥寥幾位,同事卻總是使用一大堆的碗盤,這樣的習慣就曾讓黃師傅感到非常不解;而在廚房指示其他的廚師同事準備食材與調味時,要求他對份量的指示必須精確到「幾克」的規定也曾讓他覺得有點麻煩。

除此之外,由於剛到日本時的黃師傅不諳日語,與廚房同事的溝通都必須透過餐廳雇用的留學生,使得溝通成本增加不少;同時,過往在台灣時,黃師傅在廚房中只要做好自己所負責的範圍,但在日本,身為餐廳主廚的他則必須負起指揮的責任,成為廚房裡的司令塔。語言有所隔閡之下,還需要轉換自己的角色,這些挑戰都促使著黃師傅成長。

當然,對於黃師傅這樣的專業人士而言,上述的挑戰其實並沒有造成太大麻煩,真正讓他感到困擾再三的,是當初那位挖角他來到日本的企業家。這位企業家自身所經營的本業其實與餐飲業並無太大關聯,對他而言,開設台灣料理餐廳更像是一時興起。

如果只是作為開店時的動機,「一時興起」其實也不是太大的問題,但該名企業家經營餐廳的方式卻也相當隨性:好比當小籠包流行時,他便要求廚房提供小籠包、當魚翅流行時便要求廚房做魚翅。雖說黃師傅精深的廚藝使他能夠轉變自己的料理風格,以應付這些指示,但身為深知料理世界博大精深的專業人士,黃師傅仍是認為由擅長該種風格的廚師所製作的料理,才能呈現出該風格最美味的一面,也才對得起上門的顧客。

對於料理方向性上的歧見以及經營理念上的摩擦,日積月累之下都讓身為主廚的黃師傅疲於應對,並生起了離開現職,自己創業的念頭。

當黃師傅在日本的生活趨於穩定,並將家人接過來時,小孩其實才六個月大,但幾年的生活下來,不論是自己還是家人,其實都已經逐漸習慣在日本的生活。因此,在抉擇是否離開原本的餐廳並自行創業之際,黃師傅雖也曾把返台創業列為選項,但考量到最初是因為自己個人的決定,才把家人帶來日本,如果這回又選擇搬回台灣,那麼他又得讓家人承擔搬遷與適應新環境的辛苦,為了對自己與家人們負責,黃師傅選擇申請歸化,留在日本開創自己的事業。

創業之初黃師傅選擇自己開設了一間台灣料理店,在能夠全盤掌握料理風格以及經營方針,並且不再需要綁手綁腳的情況下,餐廳生意相當不錯。可是在開店幾個月後,黃師傅發現只靠自己一人撐起整家店面還要兼顧家庭,這樣的生活讓他感到吃不消。雖說開店期間也曾試著找過幫手,但往往不是因為語言隔閡,就是廚藝達不到標準,最後只能作罷。


Story075

在台灣就讀外語系的學生們所擁有的一個共通的困境,就是在台灣的環境下非常難精進自己的聽說能力,進入日語系的Asa也擁有同樣的煩惱。大學三年級的時候,Asa到千葉的浦安大學交換了半年。這半年中雖然身處日本,Asa卻沒有太多機會和日本學生相處,缺乏練習之下日語溝通能力自然也不會有進步的機會。四年級回到台灣時,Asa自己衡量後認為如果想要再增進會話能力的話只有回到日語環境一途。

交換期間,Asa從一位正規生的口中得知了日本大學別科的存在,因此畢業後便進入東京的早稻田別科就讀。雖然身在日本,Asa在學校還是多半和台灣人聚在一起,導致練習日語口語能力的機會不是太多,所幸當時她還有課外的打工,促使她需要時常與日本人對話,讓她對於自己的聽說能力添加了自信。

大學時就讀的日語系的Asa,其實對於能夠傳達情報媒體業一直懷抱著憧憬,高中時在日語系與大眾傳播系之間該選擇哪個有過一番掙扎。來到國外,Asa發現自己一直以來覺得理所當然的「台灣人」這個標籤居然開始有些模糊,在其他國家人眼裡台灣和中國的界線分得並不清楚使得原本沒有特別思考關於自我認同的Asa開始需要解釋自己的身份認同,這時她所想到的,就是透過媒體的力量為自己發聲。隨著想法逐漸成形,Asa最終決定繼續在日本大學攻讀媒體領域的碩士學位。

由於當時已經在早稻田就讀別科,Asa便將目標放在一直以來也很嚮往的同校碩士學位,不過和台灣的大學所不同的是日本的大學很少以傳播相關學科為主開設獨立的大眾傳播系,所以她最初還為找不到研究媒體的系所而感到驚訝,後來才在政治學研究所裡找到了「新聞學(ジャーナリズム)」的研究科。結束別科後,Asa先是以研究生制度進入早稻田大學一年,隨後正式開始碩士生活。

Asa的指導教授曾經是一名戰地記者,在對學生的指導著重在身為媒體人的倫理觀,並一再的強調「媒體是為弱者發聲的工具」。受到這樣的想法影響,當Asa在為了研究而尋找自己周身的「弱者」時,赫然發現其實作為台灣人的自己正是國際上的弱者。

2014,太陽花學運讓包括Asa在內的年輕人突然感受到「台灣人」的身份其實有如浮萍,隨時都有可能消失。當時台灣社會迫切的亡國感,讓Asa心中湧起一股必須盡自己所能向其他國家的人傳達作為台灣人聲音的使命感,因此在決定畢業專題時,她毫不猶豫的決定以影響自己極深的「太陽花學運」作為主題。

2016年的總統及立法委員大選可以說是受到太陽花學運所影響最大的政治活動,第三勢力藉著學運的社會能量紛紛出現,認為不可放過這個機會的Asa為了拍攝紀錄片休學了半年,在這段時間裡跟拍當時以綠黨社會民主黨聯盟參選立法委員的曾柏瑜,隨後完成了畢業作品的「I AM TAIWANESE〜ひまわり世代からの挑戦状(我是台灣人~來自太陽花世代的挑戰書)」。

待在國外反而更增強自己的台灣魂意識,雖然我自己沒有進去衝議場,但我會想透過這個作品向外國人 — — 甚至是中國人解釋為什麼自己會這麼的想表達自己的身份認同。

Asa心中的火焰並沒有因為完成一部學生紀錄片便消失,反而讓她更想要進入日本的媒體業,看看以自己的能力可以做到什麼。當時Asa非常喜歡一個由東京電視台所推出的電視節目「日経スペシャル 未来世紀ジパング」,這個節目每一集都會深入淺出的介紹國際上的經濟趨勢以及社會現象,可能是非洲某一小國的農業革命,或是日韓關係的歷史問題,即使涉獵的議題極廣,但透過各種道具以及採訪片段在1小時的節目內容中提供觀眾基本的相關知識,因此相當受到喜歡知識性節目的觀眾們推崇。

「未来世紀ジパング」曾有多次以台灣作為主題,每次都能用高超的手法來將主題淺顯易懂的呈現給觀眾,讓有心追求在如何向其他文化圈解釋台灣人的自我認同的Asa敬佩不已,因此在畢業時便決定要到和這個節目相關的職場就職。考量如果是進入電視台,之後不一定可以和特定的節目有所關聯,因此Asa選擇應徵了參與製作「未来世紀ジパング」的製片公司。

以「製作含有台灣元素的節目」為目標進入製片公司的Asa最初所被分配到的是一個股票投資節目,沒有馬上得到參與製作憧憬節目的機會。雖然當時的同事與上司都相當不錯,算是相當舒適的工作環境,但因為她對投資領域一竅不通,在積極跟公司提出調換節目的期望之後,熬了一年Asa總算是得到進入「未来世紀ジパング」製作組的機會。

雖然參與製作「未来世紀ジパング」是Asa進入這間公司的目標之一,她本人也對這份工作充滿期待,但實際上開始工作以後卻是讓她真正認識到影視業界血汗一面。有趣的節目不會憑空生成,尤其兼具專業性的內容必須經過大量的準備,到了「未来世紀ジパング」這種高度的節目更是需要來自整個團隊的高度熱情才有可能達到,而這樣的環境導致Asa在這段期間經歷了一般人難以想像的辛勞。

這時的Asa作為助理導演(アシスタントディレクター)在團隊裡的工作就如同字面上需要幫助節目的導演處理大小事情、完成導演所交代的各種雜事,而製作節目時所涵蓋的工作極其之多,最初提案時各種資料的查詢、影片拍攝時的前置準備、拍攝完成後的剪接及字幕、錄製旁白後再次編輯、最重要的是一再檢查內容是否有誤,最終才能完成高品質的節目。因為團隊對於節目的熱愛導致大家都會追求更高的成果,製作期間大家每天都主動的加班到半夜,睡三個小時再回來工作。

我是跟人家合租房子,但常常我回到家時大家都已經就寢,很長一段時間根本見不到面。那個時候我真的沒有辦法想像什麼時候會有休假,真的還蠻痛苦的。

除了誇張的長工時,工作時的緊張感也非常高,不允許任何失誤的空間,這樣高張力的製作程序可能需要歷時一個月~二個月才能完成一個1小時的節目,疲勞和壓力之下即使平常和藹的上司也會開始咄咄逼人,讓需要加倍努力才有辦法跟上的Asa仍然時常因為受到責備而掉眼淚。在這樣艱辛的環境下仍然沒有放棄理由除了Asa對節目的喜愛之外,也因為他懷有著總有一天想要藉由節目來介紹台灣的心情,不過在參與節目製作的期間,她逐漸認知到一個相當殘酷的現實,那就是「並非有台灣人才能製作和台灣有關的內容」,「未来世紀ジパング」本身做過幾次和台灣相關議題都是在缺少台灣人參與的情況下完成,除此之外助理導演也對於節目內容的走向也缺乏主張意見的權力,因此這段時間內雖然成功進到喜愛節目的幕後卻沒有表現機會,讓她感到加倍受挫。

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即使「未来世紀ジパング」的評價極佳,在Asa加入的一年半以後東京電視台還是決定結束這個節目。雖然來不及將自己的理想化為現實,但Asa在這段時間內成長許多,也累積一定程度的資歷,因此接下來作為導演被分配到約五分鐘左右的迷你節目,訓練她獨立作業,不過要如何融入台灣元素的問題仍然擾著她。

今年年初的總統大選,有另外一個團隊為了尋找台灣選舉的節目主題而來向Asa打聽狀況,當對方驚訝於包含她在內的許多海外台灣人願意為了投票趕回台灣時,Asa才感受到原來自己習以為常的事情其實以製作節目的角度來說有深入的價值,也讓她看到了一絲曙光。因為這樣,節目專題內容便因為Asa而定為「返鄉投票的海外台灣人」,不止介紹了一位朋友給團隊跟拍了返鄉投票的過程,不屬於該製作團隊但同樣要回台灣投票的Asa還用自己的休假協助拍攝,帶著外景團隊去拍攝候選人的造勢晚會或是擔任隨行翻譯等等,為節目的製作貢獻良多。

Asa最近開始擔任年末的韓國旅遊特別節目的專題導演,由於主題比較明確,難以融入台灣元素,距離做出她理想的節目還有不少路要走。不過在做無關節目的同時,她也在確實的累積資歷,等到未來再有像是選舉之類的重大活動,而自己又處在較有發言權的位置時,說不定在天時、地利、人和之下就有機會讓自己作為台灣人的聲音被更多日本人聽見。


Story074

Lois的第一段婚姻相當顛頗,接近尾聲時,她為了散散心而前往妹妹所在的澳洲打工度假,並且住進同一間民宿。這間民宿主要提供給到澳洲短期旅居的台灣人居住,讓Lois即使離開台灣其實仍然可以躲在充滿台灣人的舒適圈裡。不過,在老闆的幾間民宿所舉行的聯合歡迎會上,一群台灣人之中,出現一位分外顯眼的日本人。原來這位日本人為了鍛鍊自己的英語,特意將自己丟入一群外國人中。這種勇氣讓Lois感到相當敬佩,所以即使當下兩人的英語都不算太好,但比手畫腳的也還算是相談甚歡。

回到台灣,整理好心情的Lois很快便辦理離婚。因為有著上一段婚姻的失敗經驗,Lois對於再次再次建立感情聯繫不免有些遲疑,同時,她與前夫生下的孩子還在需要投注許多注意力的年齡,因此在工作與育兒之間,Lois也沒有太多的心力去考慮感情生活。不過,在回到台灣生活一段時間以後,Lois又重新開始與那位在澳洲認識的日本人取得聯繫,而且發現雙方的頻率相當合拍,因此慢慢的開始遠距離交往。

雖然內心仍然有所躊躇,但經過一段時間以後,Lois還是逐漸產生想與對方一起生活的想法,因此兩度抓住空擋,到對方故鄉的長崎縣五島市去看看環境,也見一見對方的家人。拜訪的過程非常順利,即使還未結婚,仍然讓她感到像是回到家一般放鬆,而五島市蒼翠欲滴的自然美景也深深吸引了她。

我希望給我女兒一個有爸爸、有媽媽的家庭,而且五島的環境感覺很適合小朋友成長。

長崎縣五島市位在九州最西端,由以福江島、久賀島、奈留島、若松島、中通島為主152個有人島與無人島所組成的群島,也是Lois的先生出生與成長之地。到高中畢業時,因為島上沒有大學,她先生只能到福岡這樣的市區才能繼續升學。通常,島民離開故鄉之後,大多就會直接在當地就職、組成家庭、接著就這麼落地生根,但Lois的先生卻是比較特殊的案例。

在福岡工作幾年後,Lois的先生興起一股「想要看看不一樣的世界」的想法,因此把工作辭去前往澳洲,但冒險結束後,他沒有選擇到大城市去,而是直接回到了生養自己的五島,開了一間販賣全新與二手的電腦用品以及提供修理和回收服務的小小電腦用品店。這間身兼回收修理站的電腦用品店,老實說在需求不高的鄉下根本賺不了錢,之所以會開店,背後的動機就是源自她先生對故鄉的熱愛。

在見識過世界的寬廣之後,Lois的先生更不希望五島的人漸漸被這個世界給拋下,因此才會想要將自己所擁有的能量回饋給故鄉。也正是因為這樣強烈的感情,原先對日本的生活沒有興趣的Lois才會被打動,願意移居五島。

在Lois決定與女兒一起移居五島以前,她先生原本就是居住在電腦用品店附近的小房子,不過當家人增加以後,和幸福一起增加的還有對居住空間的需求,所幸她們申請到了國民住宅,因此便搬到了市區的房子。不過,即使是國民住宅也不算是非常寬廣,當Lois生下第二位小朋友時,便再次考慮搬家。

Lois的新家有些特別,她們買下的這棟房子有整整三層樓,每層樓都有60坪以上,更重要的是,那其實不是一間住宅,而是婦產科醫院。Lois一家之所以會買下這棟婦產科醫院,其實就是兩個字,「緣分」。

原本Lois搬到居民數只有區區三萬五的五島市以前,其實沒有想到會遇到同樣定居當地的台灣人,不過來了以後,才發現其實這邊還有一位已經住了幾十年的台灣人老奶奶。

老奶奶的父親一樣是位婦產科醫師,後來她與父親其中一位學生結婚,隨著先生被派到五島的市立醫院實習,開始在這邊定居下來。以往來到島上的醫生大多不希望待在鄉下,頻繁的轉調讓醫院裡大多都只有實習醫生,導致居民們其實對市立醫院不怎麼信任,但是,老奶奶一家決定就這麼留在五島,並且持續於市立醫院服務幾年以後,自已獨立出來開立一間婦產科醫院,受到島民的熱烈愛戴作為回報,就連Lois的先生都是在這間婦產科醫院出生。

雖然老奶奶的女兒有繼承婦產科醫院,可是多年後的現在現在醫院已經遷離原址,最初的建築已經沒有在使用。即使如此,最初那棟建築對老奶奶來說依然是充滿回憶之地,即使老奶奶的先生已經過世,孩子們也已經融入日本社會,與台灣的連結日漸薄弱,所以即便要持續支付稅金也捨不得賣掉這棟建築,就這麼閒置著。

此時Lois正好來到五島,並且巧合的在懷第二胎時到老奶奶的女兒的婦產醫院就診,得知原來自己不是島上唯一一位台灣人,在經過介紹之下很快的與這位老奶奶成為好朋友了,也彌補了部分老奶奶與台灣的感情連結。當雙方交情日漸深後,老奶奶在得知Lois夫婦有搬家的意思後,便將這棟建築用遠低於市價的金額賣給Lois夫婦,如此一來建築物不會再繼續閒置,老奶奶自己以後也可以時時回去這塊回憶之地拜訪。

如此巨大的空間,對Lois的一家四口來說也過於寬廣,自然不會全部只留給自家使用。2019年的十月,她們將建築物買下以後成立了「MITAKE」,並將這棟建築改裝成結合了民宿、照片館、電腦用品店與共同辦公室等等機能的多功能空間,希望提供給島民一個可以交流的空間。


Story073

小時候,MIN每週都跟著哥哥們一起看日本的動畫,建構出她心裏對日本最初的印象。高中三年級時,MIN在Youtube上偶然之下點開日本超級偶像天團 — — 「嵐」所主持的綜藝節目,結果一發不可收拾,不僅連帶對日本的文化產生興趣,還積極的開始學習日語。大學時,MIN進入國立臺灣藝術大學就讀,並得知原來母校與東京的多摩美術大學是姐妹校,便申請在畢業前到日本交換留學。

那時,MIN的日語能力還比較不成熟,在生活上難免碰到許多難題,但身處在資訊爆炸的東京,每件事看起來都是如此新鮮,每個週末都有參加不完的活動,讓她覺得無比充實,並不禁開始想像自己未來在這個城市生活的景象。

雖然交換的時間只有半年,但MIN仍然想嘗試看看在日本找工作。就讀電影系並熱愛日本綜藝節目,她找工作時的首選自然是與影視媒體相關的產業。可惜,日本的媒體產業是一個相對封閉的圈子,缺乏日本的學歷與工作經驗,想要進入影視產業是難如登天,人力仲介公司甚至直接告訴她,他們「基本上幫不上忙」。

雖然在了解狀況後,MIN仍然努力嘗試了多次,但大多止步於第一次面試。好不容易,她在一間節目製作公司進到最終面試階段,但她卻在面試之後自己退縮,還沒得到內定便辭退這個機會。造成她放棄的原因,是面試官在面試途中很直白的告訴她這會是份「工作多、時間長、薪水少的血汗工作」,而她自我審視之後發現自己的熱情其實是大多來自對「嵐」的憧憬,而不是製作節目,而懷抱這種程度的覺悟進入節目製作公司,有很大的可能會吃不少苦頭。

如果不是因為「嵐」,MIN其實對電影以及連續劇更有興趣,尤其是在留學當時,迷上由能年玲奈主演的晨間劇「小海女」,便趁著在日本交換的半年裡去劇中舞台所在的東北地區聖地巡禮,還在山形縣打工換宿了十天。

短短十天的打工換宿裡,周圍日本人的友善態度在MIN心中留下深刻的印象,尤其是民宿的老闆更是親切無比,給了當時對未來有些迷惘的MIN許多人生上的建議。另外,到了冬天就只剩下一片雪白,讓人感到蕭索的東北雪景,對第一次看到雪的MIN來說卻是既感動又新鮮,讓她不禁轉而思考,若是自己在留在東北地區的話,生活會是什麼樣子。

我很推薦這裡的山,清晨的時候通常會有霧繚繞在山間,而冬天的雪山更是漂亮。

就職失利回到台灣,MIN左思右想之後,果然還是不想就此放棄到日本生活的想法。同時作為一個資深粉絲,得知「嵐」要在2020年結束團體活動後,她更是迫切的希望至少這一年自己能夠待在日本,就近見證天團的最後的光彩。

這時,她在日本台灣交流協會的官方網站上,看到一個位在秋田縣、由政府招募的約聘職缺。秋田雖然離東京有些距離,但參加活動的便利性仍然遠勝台灣,同時她從大學時便對地區營造領域有些興趣,也一直都想再次回到東北地區看看,MIN沒有猶豫太久便接下了這份工作,來到距離台灣遙遠的仙北市。

這個工作是由中央提供地方輔助金的行銷企劃,主要旨在利用當地資源、從各種角度來建立觀光品牌,而用約聘的方式招募像MIN這樣、比較貼近觀光客視角的外國人也同屬品牌計劃的其中一環。同時,她也需要負起一些對內的行政工作,並負責舉辦文藝方面的活動供市民參加。

表面上,MIN看似要負擔的工作相當繁重,但作為公務員其實沒什麼業務上的壓力,上下班的時間也相當固定,周圍的同事更是每一位都很親切,讓她感到在仙北市的生活愜意。不過,明明在一般的印象中,鄉下地區的簡單生活就代表了花費較低,但衛生紙、洗衣精等等生活消耗品的價格卻是讓她有些吃驚。幸好,住房方面的費用倒是一如預想的低,代表MIN可以用比東京更少的費用租到更大的房子。另外,在鄉下還有一項優勢,就是可以就近取得新鮮的蔬果,而且如果運氣夠好,有的時候甚至根本連錢都不必花。

千人千日.1000個在日本的故事

十個人看到的會比一個人看到的完整,一百個人看到的會比十個人看到的完整,一千個人看到的會比一百個人看到的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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